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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备更新采购成“唐僧肉” 1元IC卡牵出18名贪官
 
 

来源:检察日报      日期:2017-08-29 09:13:23    

  近年来,随着国家对民生问题的重视程度不断加深,新一轮涉及国计民生的重大体制改革逐步深入,不少民生行业的设备和系统得到大幅改善,迎来了采购或更新换代高潮。与此同时,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就盯上了这块“唐僧肉”。据2016年山东省检察院案件信息公开网消息,有关职能部门某处处长杨文园、李云峰、姚政等人因此被立案查处。然而,他们只是这个贪腐窝案中的冰山一角。经办案人员查明,该案中涉及该系统职务犯罪案20件24人,其中科级13件13人,处级5件5人;涉案范围覆盖山东省有关职能部门以及菏泽、潍坊、烟台、淄博、聊城等多地,涉案金额总计2000余万元。此案也成为轰动全省的系统腐败窝案。

  线索

  成本价不超过1元的IC卡卖到25元

  2015年4月,一条关于“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涉嫌单位行贿”的举报线索引起了山东省委巡视组的高度重视,省委巡视组将线索移交检察机关处理,单县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邓廷忠接手这个案件的查处工作。

  邓廷忠说:“这个案子开始的时候,是有群众举报,说现在省内部分地市使用的信息IC卡定价过高,存在价格不透明的现象。这个卡是干什么用的呢?主要是为了方便群众就医和报销,是作为一张信息卡使用的,在一些地区使用率相当高。而据我们办案人员了解,这种IC卡的成本价不超过1元,但是在实际销售过程中,最高曾卖到25元。”

  一个城镇居民人手一张、关系到千百万群众切身利益的IC卡,它的成本和卖价之间的差额竟如此悬殊,那么中间这部分钱哪儿去了呢?带着疑问,办案检察官立即展开了艰难曲折的调查取证工作。此时,省、市两级检察院先后向单县检察院移交了相关案卷材料。根据移交的案卷材料显示,负责销售信息IC卡和系统的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斌存在重大行贿嫌疑。刘斌是什么人?他和这张IC卡又有着什么关系?

  事情还要追溯到数年前。一天,时任山东省某职能部门机关服务中心原主任的王爱芳接待了一位特殊的客人。这位特殊的客人,不同于一般热情推销项目的销售经理,并没有重点介绍他手中的IC卡系统,而是在简单的演示之后,悄悄对王爱芳说了一句话:“领导,以后您这边每销售一张我们的卡,我就单独给您1块钱的返利。”

  1块钱返利看似微不足道,然而,当这1块钱乘以千千万万的使用人数后,却变成了一笔不可小觑的巨款。在高额的利益诱惑面前,王爱芳动摇了。很快,这个人销售的IC卡系统顺利拿下竞标,在部分地市迅速推广使用。而这个“了不起”的销售人员,正是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的刘斌。

  交锋

  不经意间他提起处长“干妈”,成重大突破口

  2015年4月的一天,一架从加拿大飞往北京的航班刚刚落地,乘客们还在排队等待安检,突然,几名执法人员迅速上前,将一名西装革履、十分儒雅的中年男子带离现场。这名中年男子就是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的刘斌。

  办案检察官围绕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业务范围以及公司控制人刘斌进行了全面细致的初查。经初查发现,该公司的业务都是通过省有关职能部门推广,业务范围遍布全省,在济宁、菏泽、潍坊、淄博等地的市场占有率极高。据此,办案人员进行大胆分析,认为该公司还有向山东省有关职能部门、多个地市相关负责人行贿的重大嫌疑。经省、市两级检察院指定管辖,2015年4月,单县检察院果断决定以单位行贿罪对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及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斌立案侦查。

  到案后的刘斌,似乎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他主动供述了其公司在经营IC卡及系统过程中,向山东省有关职能部门及多地市相关负责人行贿的犯罪事实。刘斌供述,为了让自己的系统得到更好的推广,除了打通省里的关系,他还多次奔波往返于各地市,以给予国家工作人员回扣款、好处费的形式,行贿金额总计400余万元。至此,一起涉及全省的某系统职务犯罪窝案慢慢浮出水面。

  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涉嫌单位行贿案的办理,确定了这一系列职务犯罪案件的查办主线,揭开了查办该系列职务犯罪案件的序幕。办案人员将查获的犯罪线索及时向市院、省院进行汇报,在省院的统一部署下,菏泽、潍坊、烟台、淄博、聊城等多地检察机关统一行动、协调配合,根据单县检察院提供的犯罪线索,共立查全省该系统行受贿窝案15件15人。

  乍看之下,刘斌态度十分配合,案件办理似乎非常顺利。然而,真相就到此为止吗?一个经营多年、根基深厚的企业,承揽了某系统长达数年的所有项目,其中的背后利益输送,真的只有这些吗?办案人员进一步对刘斌的经历与为人进行了深入研究和推敲。刘斌这个人非常聪明,他是上世纪80年代一所著名大学计算机专业的研究生,文化水平很高,这个公司也是他一手创办的。他身上有一种久经商场的干练和商人的精明。在和办案检察干警接触交锋的日子里,让人感觉到,刘斌实际上一直在用言语刺探办案人员,他就想知道检察干警把案子办到了哪一步了。

  办案检察官敏锐地察觉到刘斌的言语躲闪和避重就轻。针对这种情况,检察官们制定了内外结合、以点破面的审讯策略。一方面,筛选对案件侦破有价值的信息;另一方面,部署经验丰富的办案人员组成预审组,对刘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通过对刘斌讲解该案的大形势、大环境,使其了解省委巡视组、省院对此案高度重视,亮明检察机关有决心、有信心、有能力彻查此案,瓦解其侥幸心理和抵抗斗志。同时对其进行以案说法、政策攻心、说服教育工作,使刘斌对办案人员建立信任关系。终于,在一次交谈中,刘斌不经意提起时任省有关职能部门某处处长杨文园是他的“干妈”。又一个重大线索!检察官们据此迅速展开行动。

  深挖

  多人共同侵吞公款总额达500余万元

  在周围同事眼中,杨文园是个热心、耿直而又认真的干部,而她又是如何与刘斌相识的呢?原来,刘斌的人生经历十分坎坷,在最困难的时候,他离婚独自带着年幼的孩子,一边搞研发一边跑业务,生活非常艰苦。功夫不负有心人,当他设计的系统在淄博率先试点并取得成功的时候,在一次经验交流会上,有人为刘斌引荐了杨文园。

  毫无疑问,这个肯吃苦又机灵的小伙子给杨文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设计的系统在当时也的确取得了良好的效果。于是在杨文园的大力促成下,刘斌的业务迅速壮大,并取得了更多的发展机会。而刘斌也心存感激,对杨文园的感情十分深厚。然而,在他们良好的私人关系背后,却存在着巨大的权钱交易。检察人员查明,为了逃避法律的惩罚,刘斌的公司对于产品销售收入及给予他人贿赂款没有账目记录,公司收入均直接存入刘斌个人及公司其他人员银行账户,通过个人账户或第三人账户将贿赂款转款支付。经查,杨文园为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推广信息系统提供帮助,并多次非法收受刘斌所送钱款共计100万元。

  在查办杨文园涉嫌受贿一案过程中,检察官发现杨文园除了与刘斌有资金往来外,名下账户里还有不少来源不明的钱款。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办案人员乘胜追击,扩大战果,一举深挖出杨文园伙同省有关职能部门原办公室主任韩卫平、某医学杂志副主编张正华、编辑马跃、工作人员张文等人,共同侵吞公款总额达500余万元的犯罪事实,该系列案件的查处方向由行受贿向贪污方向发展,进一步扩大了战果。

  原来,除了收受刘斌的贿赂外,杨文园等人在负责全省行业执业资格考试考核过程中,将该工作转交给一个杂志编辑部负责开展,从全省各地市收取的总额达几千万元的考试考核费用,不建立任何账目凭证,直接存入个人银行账户。就这样,动辄十几万、上百万元公款被杨文园等人用于个人买房、基金投资等。俗话说“拔出萝卜带出泥”,很快,单县检察院的检察官们陆续查明了省有关职能部门某处处长李云峰等人受贿的犯罪事实。

  收网

  有官员怕被抓请教“高人”指点

  该案案情复杂、涉案人员多,涉案人员文化层次较高,相关涉案人员一看与自己相关的人员被查处后,担心东窗事发,立即闻风外逃,或进行一些反侦查活动。其中,李云峰在得知刘斌、杨文园被查处后,欲逃往国外,在上海机场被办案人员抓获;韩卫平在杨文园被查处后,担心自己被拉下水,到处请教“高人”指点,想尽办法对抗调查,为自己脱罪,并多次找同案犯及其他相关人员,进行串供、毁证等反侦查活动,给侦破该案增加了很大难度。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在检察干警的睿智和慧眼面前,在铁的事实和证据面前,这些腐败官员都将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在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涉嫌单位行贿罪一案中,共计查获山东该系统职务犯罪案件20案24人,涉案范围覆盖省有关职能部门以及菏泽、潍坊、烟台、淄博、聊城等多地,涉案金额总计2000余万元。

  最终经法院判决,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100万元;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斌犯单位行贿罪,获刑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30万元。省有关职能部门某处原处长杨文园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30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4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70万元。其他相关涉案人员也受到了法律的严惩。

  单县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邓廷忠告诉记者,这起案件有其自身的显著特点,它发案于采购过程当中,覆盖多个方面,行业特征明显。相关涉案人员利用手中的权力,大搞权钱交易,不给好处不办事,给予好处就办事,行业潜规则盛行。该案中所涉及的这些官员,不仅毁了自己,也毁了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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